撰文/許詠翔

義联集團宣布出售義大犀牛隊,這是五年來台灣職棒第三次有球隊出讓,目前被「報派」接手的企業態度多興趣缺缺,讓球迷再度陷於「明年可能沒職棒可看」的憂心中。而總統蔡英文,在幾日前才承諾促成職棒增至六隊。

蔡英文總統才說要促成職棒的第五第六隊,隔沒幾天原四隊的義大犀牛就宣布要出售打了蔡總統臉。

五年就有三支球隊求售

義联集團要出售球隊的消息,其實從二年前集團本業鋼鐵營運不佳就開始傳了。而根據新聞報導,義联集團也已經和幾家企業洽談過,但都不成功。蔡總統開口承諾要協助台灣職棒成立第五第六隊,雖然是開球後旁人相「拱」順口承諾的話;但身為一國元首,參與「國球」的開球儀式,不是應該先請幕僚把目前國球遭遇到的問題先沙盤推演一番嗎?

自從中信鯨解散、米迪亞暴龍被聯盟除名後,讓職棒恢復六隊的規模,就一直是球界人士努力的方向,畢竟四隊的對戰組合太過單調(四隊的對戰組合僅六種,多一隊五隊對戰組合可達十種,六隊更有十五種之多),且少一隊聯賽就打不起來的,也讓球迷老要擔心明年是否還有職棒可看。

球迷也不是瞎操心,這五年來,台灣職棒雖然票房節節上升,但已經發生興農牛、兄弟象,加上現在的義大犀牛,足足三起球隊求售案。

回看台灣職棒近幾次的球隊轉手,除了兄弟象出售真的引發市場競逐,義联集團接手興農牛、La New(Lamigo前身)接手第一金剛、誠泰接手太陽隊、第一金接手金剛隊,都是因政治人物的「要求」。而二○○三年中華職棒聯盟和台灣大聯盟兩聯盟合併,更是因陳水扁政府和時任體委會主委的林德福極力推動才能成功。



蔡英文可能不清楚在台灣經營職棒隊每年都要賠上上億元資金、且看不到可以短期還本的現實。以現況來講,台灣棒球市場其實養不起一個職棒聯盟,而台灣之所以有職棒聯盟,是幾支球團老闆不管是在心甘情願、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情況下,讓棒球迷或政客楷油的結果。

政商效應兩空,義联不再養犀牛

以這次宣布要出讓義大犀牛隊為例,義联集團會在一三年同意接手興農牛,很大的因素是時任行政院政務委員、有意角逐一四年底高雄市長選舉的楊秋興出面牽線促成。當時義联旗下還有義大世界這個屬於娛樂業版圖的企業,和職棒有機會互相拉抬發揮一加一超過二的綜效。

只是一四年底高雄市長選舉楊秋興慘敗給陳菊,而國際鋼鐵業景氣下滑,更是讓以鋼鐵為本業的義联集團重傷,連義大世界都得轉手出讓。在政、商兩面,義联都失去繼續經營義大犀牛隊的理由。



義联經營義大犀牛,剛接手時透過運動經營專長的悍創成功創造「一天一話題」的新聞效應,加上美國大聯盟名人堂級球員曼尼(Manny Ramírez)「度假加盟」刮起的旋風加成,讓犀牛隊風光一時。之後卻每況愈下,戰績、票房都不佳,甚至落居四隊之末。

這對義大犀牛成立之初主打「以義联集團掌門人林義守的經營理念和手腕,為台灣職棒找出新方向」,塑造大老闆經營之神形象的目標,多少造成了傷害。

且犀牛隊認養高雄市澄清湖棒球場也是一波三折,雖不致因此推測高雄菊市府是藉機報選舉時義联相挺楊秋興的老鼠冤,但義联掌門人林義守確實也沒有賠錢幫菊市府創造政績、還要找氣受的裡由。

加上義联目前全力經營的中國市場是棒球沙漠,雖然林義守曾經打出「兩岸棒球大聯盟」的話題,但在中國連甲組棒球聯賽都難以維持的情況下,完全引發不了任何效應。

職棒聯盟在兩任會長黃鎮台、吳志揚努力多年,第五、第六隊始終功敗垂成,再加上過去政府介入職棒「成功」的歷史,總統開球時有人「告御狀」是可以預測的。但蔡英文的幕僚卻認為那只是「秀」一下的場合,沒有事先瞭解職棒的困難和可能被要求的協助,更沒事先捕捉義联可能不玩的動態,讓蔡英文給了輕率的承諾,導致這個「被打臉」的結果。

台灣職棒(甚至所有娛樂產業)乏善可陳的主因,一是工時長、低薪,二是基於儒家「勤有功嬉無益」、「君子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反娛樂「社會共識」。在這種道德教條壓力下,娛樂產業要叫「文創」,出國遊玩要叫「遊學」,當高獲利的娛樂產業難以獲得正當性幾乎窒息,又讓工作機會只剩工時長、低薪,如此惡性循環不止。從產業和教育面解決這個問題,對職棒才是「治本」。

總統幫職棒,得看根本問題

而職棒聯盟前任會長黃鎮台和英商MP & Silva談成巨額的電視轉播權利金,因國內有線電視系統商集體壟斷,讓MP &Silva無法上架導致交易破局。主管通訊電波事務的國家通訊委員會(NCC)卻坐視這種讓市場機制無從發揮的扭曲狀況。電視轉播金不管在哪國,都是職業運動聯盟的最大收益來源,讓市場正常運作,讓經營職業運動的利基正常浮現,這是政府可以做的「治標」。

或許在政治的壓力下,有企業不得不「響應號召」,出資建立新球團加入聯盟,在這種「花錢消災」的心態下,經營的職棒很難有什麼未來。一旦政治壓力不再或政治人情還完,只怕很難攔住「賠夠了」的企業收攤走人。義联玩四年就想出讓義大犀牛的戲碼恐怕還會再重演。

(更多文章請見1529期《新新聞》,或見新新聞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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